他说着话，用小拇指的指尖挑了一点胭脂擦在脸上，对着镜子一点点涂抹匀了。随后对她柔媚一笑，“你觉得好看吗？”
这样的胭脂抹在当初那个陈雨儿脸上，那应该是好看的，可涂在霍金安这张大饼脸上，几乎都不能用“辣眼睛”来形容了。简直是惨不忍睹！
霍金安却显然没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多丑，依旧美滋滋照着镜子，过了一会儿，才悠悠地声音道：“你知道吗？从前都是他给我擦胭脂的，他说我擦胭脂最好看，尤其是大红色，显得脸色特别好。前两天，他行刑之前，去去牢里看他，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？”
牡丹叹息一声，她原该就猜得到他肯定会去牢里的。
霍金安悠悠诉说着，“那日我去牢里看他，带去了他最爱喝的酒，一大坛子的竹叶青，还有一条红烧鲥鱼。从前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两样，喝一口酒，就一口鲥鱼，还要我喂他吃呢。”
他的声音悠远而空灵，仿佛不是世间的音调。
他在诉说的是一个老鬼和一只新鬼的故事
在牢房里关了月余，彭玉整个人都有点脱了形了。
那位死了儿子的侍郎大人，自然不会让他好受，使了银子让人折磨他，三天一小打，五天一大打，身上都没几处皮是好的了。
只是他死不承认自己杀了侍郎公子，他也知道一旦认了罪，肯定就再难活命了。
从前彭玉和霍金安关系很好，此时瞧见他，还以为他是来救他的。立刻哭嚎着爬了过来，拽住他的袖子，“霍公子，霍公子，你救救我，救救我啊。”
霍金安挥开他的手，冷冷一笑，“我为何要救你？”
“你我素来关系不错，你肯到牢中来看我，定是念着往日的情谊的。”
也只有进了大牢他才知道，从前交的那些朋友一个个都不过是酒肉朋友，他有钱的时候围着他，“兄弟”“兄弟”的叫着。
等他落了难，却连一个来看他的人也没有。这会儿好容易见着霍金安，自然把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霍金安扫了他一眼，那个昔日风流倜傥的公子，现在竟然是这般落魄。
一身的伤痕，脸上也都是泥污和血块，比街上的乞丐还不如。
是啊，当初他就是看上了他的好皮囊，才会和他成了亲。当时父亲还说此人过于油滑，恐难以长久，是他不听父亲的话，以为他是真心相爱，错信了这个狼子野心的狠心贼。
不过因果循环，到了今日今时终于报应在了他的身上。
低喝一声，“来人，把牢门打开。”
牢门开了，他让人把提着的食盒打开，里面装着一条鱼和一壶竹叶青，还有一大碗米饭。
他道：“你先吃了吧。”
彭玉早就饿得不行，抢过米饭就往嘴里塞。
霍金安夹起一块鱼放到他碗里，还细心的给他挑干净上面的刺。又斟了杯酒递给他，道：“这是你最喜欢喝的竹叶青了。”
彭玉吃着，忽然觉得他的眼神很不对劲。就算霍金安跟他有几分交情，却也不知道他最喜欢吃鲥鱼，喝竹叶青的。
霍金安看他吃得香甜，忽然轻轻一叹，“彭玉，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？”
彭玉一怔，随后咬牙道：“就是没在遇到白丹的第一天就把他给弄死。”
那时候的他白丹还不成气候，绝不会像后来这么麻烦，非但没把他弄死，还把他的命给搭了进去。
霍金安道：“你就没觉得你对不起过谁吗？”
“谁？我行的正，坐得端，我这辈子就没有对不起过谁。”
霍金安早料到是这个答案，心里却还是有些难过。他冷声道：“那你的妻子呢？你就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他吗？”
彭玉笑起来，“她？一个贱人而已。我在陈家隐忍多年，就是为了得到陈家的家产。说起来那个女人长得没半分女人味儿，我早就对她厌弃了。早在她还活着的时候，就和表妹在一处了。”
霍金安脑中闪现出那个总是穿着白色裙衫女子，是啊，那是他的表妹，是个真正娇滴滴的美女，一个会讨男人喜欢的女人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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