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26年正月,先前被宰相李逢吉排挤的裴度在众人的期盼下终于奉诏回到长安,与此同时民间一则谣言突然传遍长安的大街小巷。
民谣唱道:“绯衣小儿坦其腹,天上有口被驱逐。”
“绯衣”等同“非衣”,合起来是一个“裴”字;“坦其腹”的“腹”字可以指代“肚”(度),所以这前半句指的就是裴度;而后半句的“天上有口”合起来,则是一个“吴”字。整句民谣的意思,就是暗指当年裴度平定淮西吴元济之事。
看起来似乎是褒奖之意,其实这其中暗藏杀机。因为与民谣相配的还有一则流言,说是裴度宅子的位置乃是九五之位,再加上他功高盖世,有天子之命。
这时始作俑者李党又趁机上书说:“裴度名应图谶,宅占冈原,不召而来,其旨可见。”简单说就是污蔑裴度心怀不轨。
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裴度是奉了皇帝的密诏才回京的,可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,告诉皇帝李党就是背后操纵之人吗。
敬宗虽然说是个玩乐天子但也不傻,在他看来这个李逢吉是个卑鄙阴险的小人,如果让这种人继续把持朝政,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相反,李逢吉如此不遗余力地陷害裴度,反而从客观上证明了裴度对朝廷的价值,也表明裴度的贤能并非浪得虚名,这与他先前的判断不谋而合。
826年(宝历二年)二月,敬宗下定决心命裴度复相,而裴度上位作为他的死对头李逢吉自然是要被清除的,毕竟这次皇帝也站在裴度这一边。
826年冬,在和州刺史任满的刘禹锡奉诏调回洛阳。回首往昔,二十三年贬谪生活终于熬过去了。
在他北上洛阳经过扬州的时候,遇见了下半生的好友白居易,此时白居易正好从苏州返回洛阳。白居易在苏州仅待了一年,便感觉身体大不如前,一次借着腿伤的机会立即上书请了一个很长的病假,再然后便是返回洛阳故居。白居易见了刘禹锡当即要请他喝酒,并赠诗一首《醉赠刘二十八使君》为他接风洗尘。
为我引杯添酒饮,与君把箸击盘歌。
诗称国手徒为尔,命压人头不奈何。
举眼风光长寂寞,满朝官职独蹉跎。
亦知合被才名折,二十三年折太多。
大意是:你为我举起酒杯斟满酒,咱们一同狂饮,我为你拿着筷子敲碗碟吟唱诗歌。哪怕你的诗在全国排在前面也没用,命不由人啊,不能出人头地也是无可奈何。放眼别人风风光光,唯有你一直孤独寂寞。满朝文武都在升迁,只有你却频繁遭遇种种不幸。你的才名太高,按理说遭受点挫折也正常,但是遭遇二十三年的曲折,这磨难也太多了。
在酒席上刘禹锡听了此诗不禁回忆起这二十三年的苦日子,又想起柳宗元、韩愈等好友已经离世的现实,感慨万分也写下一首诗酬谢白居易的同情。
\t巴山楚水凄凉地,二十三年弃置身。
怀旧空吟闻笛赋,到乡翻似烂柯人。
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。
今日听君歌一曲,暂凭杯酒长精神。
——刘禹锡《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》
大意是:巴山楚水一带荒远凄凉,二十三年来,我被朝廷抛弃在那里。回到家乡后,熟悉的人都已逝去,只能哼唱着向秀闻笛时写的《思旧赋》来怀念他们,而自己也成了神话中那个烂掉了斧头的人,已无人相识,真令人恍如隔世啊。在沉舟旁边有上千条船争相驶过,枯败的病树前万棵绿树生机勃发。今天听到你为我作的那一首诗,就借这美酒重新振作起精神吧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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