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立果跪在堂下说道:“小的那日赌瘾犯了,便去赌坊赌了几把,不想那日实在点背,一把都没赢过,不仅输了个精光,还欠了庄家的钱。”
“后来,小人被庄家催的急了,庄家说要是再不还钱,便要将小人房契拿去抵债,不得已,小人才动了歪脑筋。”
“小人想起了同村与我有过奸情的女子,她家颇有家资,便想着从她身上搞些钱来,先把欠庄家的钱还上,本来也没想杀人,只是骗她说,我要与她远走高飞,只是苦于没有盘缠。”
“不曾想,那蠢妇信以为真,可事到如今,为了能搞到钱,我也只好将错就错,与她在约定好的时间碰面,然后趁着夜色,一同从她家院墙翻了出去。”
“事后,那妇人怕夫家发现追来,故此不敢与小人走大路官道,只好挑偏僻小路走,谁料天黑路险,等走到偏僻处,小人一不小心,险些一脚踏空,掉入一口枯井之中,幸亏那妇人伸手才将我拉了上来。”
“当时小人身上背着妇人从家里带出的盘缠,正愁无法脱身之时,恰巧看到一口深井,小人一时闹热,便将那妇人推了下去。”
“后来小人便拿着盘缠回家了,本来心中忐忑不安,不想第二天才得知有个和尚也掉进了那口井里,给小人当了替罪羊,这才以为可以高枕无忧,便用妇人的盘缠还了庄家的赌债。”
听到这里,苏知府一拍惊堂说道:“不曾想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来人哪!将林立果打入死牢!以待秋决!”
“和尚代人受过,无罪释放。”
散堂之后,我拉着温庭韵就往外走,可没走出几步,他却不走了,停步问我:“我说兮儿,你拉我这是要去哪儿啊!”
我回头朝温庭韵笑说:“你不是答应人家小二等办完事情要回去他店里喝酒,怎可失信于人?”
“走吧,还愣着干什么!”
说罢我便纵身上马,与温庭韵一起扬鞭策马直奔江都县石榴堡官道旁的脚店。
我们到时天已擦黑,脚店里却很是热闹,看样子里面正有酒席。
温庭韵见此边拴马边与我说道:“看吧,人家生意兴隆,不缺咱们照顾生意。”
我回头白了他一眼,正要开口,却被从脚店里踉踉跄跄走出的两人撞的肩膀生疼。
其中一个较为清醒的张口说道:“哎呀,小生牛二彩与朋友吃醉了酒,撞到了姑娘,还望姑娘切莫怪罪。”
我不想节外生枝,便揉着肩膀说道:“没事没事。”
这时店小二跑出来招呼生意,见是我们,满脸堆笑说道:“哎呀,二位真巧,刚好有了空位,快里边请。”
我也笑着说道:“店家好生意呀。”
小二在前引路笑道:“嗨,这样的好事也不是常有,这不,赶上催家办席庆贺他家二郎即将初为人父,平日里哪有这般光景。”
我跟在后面也是连连应声: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”
小二招呼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一边用肩上搭着的手巾擦拭桌面,一边与我们说道:“您二位看,这满屋宾客都是一片喜气洋洋,唯独催家二郎并不高兴,这不,宾客还没散,催二郎却先吃醉酒让人送回去了。”
温庭韵手扶窗棂好奇问道:“初为人父天大喜事,催二郎为何不悦呀?”
小二见门前再无新客光顾,便与我们多说了几句,他凑近我们坐下,压着嗓子说道:“因为那崔家二郎年纪尚轻,
想走科举仕途,却被家庭琐事牵绊,他能高兴得起来嘛!”
“这不,刚刚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他,说有了孩子也没什么差别,你们催家家大业大,有的是奴仆婢女,即便有了孩子,你还不是该干嘛干嘛。”
“也不知劝住没有,这不,刚刚催家二郎喝的酩酊大醉,让朋友给送出去了。”
“得嘞,您二位吃着,小的招呼去了。”
说道这,那小儿看向窗外,见有人跑来,便又起身迎了出去。
我随着小二的视线往外望去,见到跑来的是个上了些岁数,且有些跛脚的男人,便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我对面的温庭韵说道:“看,还得腿脚灵便才好,要不可就要向这位一样,赴宴都得晚到,看把他急的。”
温庭韵听我说话,正要发笑,却看小二挂在脸上的笑容变得凝重,他皱眉说道:“好像兮儿这次猜错了。”
我听的心中起疑,又回头去看,只见此时那人已经跑进脚店大门,-冲着主位上的老者喊道:“老爷,不好啦!二少爷被人刺死在家门口啦!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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