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她一边的婆子冷哼一声，忍不住插嘴，“你是没有，可不代表你身后的人没有。若那银子真的是你的，你自然不会给，可若是指使你的人让你将银子拿去做事的，你又如何会不给？”
“你莫要血口喷人！”
青青双手成拳，捏的紧紧地，手里头大概是被指甲戳了，流出一些血来。她不再看向那婆子，只反反复复的磕头，“老祖宗明鉴，奴婢是冤枉的！”
老祖宗皱起了眉头，用眼神示意许家婆子去阻止蕙蓝。
“好了，这事我自有论断，是非曲直不是任谁说便是的。你也莫磕头了，再磕下去，你莫不是想死在我这里才甘心？”
被老祖宗这么说，又被那许家婆子在一边扶着，青青终是停住了，可眼里尽是泪珠，面上也是血一块泪一道的。老祖宗见不得这个，挥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先弄好额上的伤口再回来。
蕙蓝她娘十分不忿，可在老祖宗跟前她也不敢说什么。
老祖宗对余嬷嬷招了招手，让她把院子里的小丫鬟都给带过来问话，余嬷嬷应了，让绿袅跟在莫青君的身边仔细照顾着。
“你说这件事，青青和蕙蓝她娘究竟是谁占理？”
听到这话，莫青君吃惊的转过头去，却发现竟然是莫明修。
她对这兄长实质上并不熟悉，此时有些拘谨，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回他。不过听他的语气，显然也是因为坐在老祖宗身边，听到了余嬷嬷说的话。
绿袅仍是个孩子心性的，见自家姑娘不说话，便凑上前来说话了。
“大爷您这话不该问我们姑娘，青青虽说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，然而姑娘平日里都是由余嬷嬷带着的。姑娘又素来体弱，纵是我们想跟姑娘多说几句，那也是要被余嬷嬷斥责的。”
莫明修笑着摇了摇头，看向莫青君。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这青青抑或是蕙蓝，我也都是不知的，既然妹妹也是这样，那便从这二人当场的言辞来说，妹妹认为哪个说的是真话，哪个说的是假话？”
这是打算考她么？
虽说这莫明修才十一岁，但他如此聪慧，在府里又地位超然，对他的问话，莫青君也是提着心要仔细应对的。若是叫他瞧出不同来，那可比被老祖宗或者其他人怀疑更可怕。
听见莫明修这么说，绿袅只得恹恹的退了回去，心底不由得嘀咕这大爷果然是个怪人。
莫青君不敢在莫明修的跟前表现的太过聪慧，以至于不像是五岁的稚儿，于是便依然是装作不谙世事的孩童，奶声奶气的回答，“青青是我屋子里的，蕙蓝也是我屋子里的，祖母说过，自家的丫头做主子的要护着，所以她们我都要护着！”
这样的回答不由得让莫明修笑了起来，他摸了摸莫青君的脑袋，温声细语的说，“嗯，妹妹这么做是不错的。然而若是你的下人做错了事，是他们自个儿抛弃了主子的恩德，背叛了主子，那你说该怎么办？”
莫青君被问的一愣，难不成他这是打算借机教她么？这个做兄长的，倒也算是用心良苦了。脑子转了转，莫青君依然装作稚儿，“谁敢这么做，那就打他！”
背后传来绿袅闷笑的声音，莫青君也不由得老脸一红。
虽说如今身子看上去是稚儿没错，可她实际并不是啊！这内里的人早已经是活了两辈子的老姑娘了，哪里还经得起这样尴尬的事情？
不过只一会儿，莫青君便调整好了自个儿的情绪。
装傻充愣今后是必然要做的，不但要做，还要做好，要做的丝毫不露痕迹。
她要活下来，就得过了王姨娘那一关。这亲兄长已经是个卓然于世的天才了，若是她也显露出过于聪慧的一面，那今后必然要时刻提心吊胆，以防王姨娘下手。
可若是她只是个不够聪慧的，仅仅有着嫡女的名头，却事事不如她的女儿，想来王姨娘大抵不会太介意让她活下去。
至少，那芥蒂应该会少上那么一丝。
若是如今便觉得尴尬了，今后要怎么办？
莫明修点了点头，开口想说些什么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，大抵是觉得如今说某些话对于莫青君而言有些太早了，便只是夸奖了她一番，没再开口了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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