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初时,细雨连天。远山松柏滴珠翠,湖面薄纱笼青烟。山水如画的天气里,百姓不思农事,尽躲在家中偷懒。有好事的爷们冒雨去了天来酒家,按捺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,欲打听些奇闻轶事下酒。
牛天来立在柜台后头,手中算盘打的噼啪乱响,眼见着客人源源不断入门,心下得意,面上更添几分喜色。冷不防抬头看见一个身材清瘦的中年男人进门,连忙端着生意人的笑脸出声吆喝:“哟,今儿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,难得看见三爷出门闲逛。快,请楼上雅座。”
马三爷身穿暗纹道袍,双脚踩着软底布鞋,满脸春风得意,踏进门来,直奔窗边而去,语气熟络的与牛天来摆手说道:“这般天气,要聚在客堂才热闹。去雅座冷冷清清,反倒无趣。”
牛天来点头哈腰的恭维道:“爷说的很是,是草民无趣,不如三爷胸怀宏伟。”与店伙计左右夹着马三,一路姿态恭顺的迎到窗边坐下,也不肖他亲自点菜,驾轻就熟的说道:“还是老三样是吧?草民这便吩咐厨下去做。”
马三爷甚是满意的点点头,挥手打发走牛天来与伙计,哼着小曲听酒客们磕牙打嘴。市井坊民,关起门来盘算的是自家收成,走在外头俨然化身一方地主,开口闭口都是国家大事。但听一人说道:“说来也怪得很,那位新来的明府方一上任就闹的风风火火,巡检司三十多人都折进去了,怎地这几日又消停了?”
另一人哈哈笑道:“咱们青义县是什么地方?那是世家朝臣养老的地方!随便找块地往下掘三尺,指不定掘出谁家的根来。凭他一个芝麻粒大的小官,想在咱们这地方立住脚,怕是比登天还难。莫说各家乡绅耆老,便是有衙门里的那位爷当头压着,他也出不得头去。”
马三优哉游哉的喝着小酒,闻听众人对自己的吹捧,心下越发得意。正当在心中盘算如何将新任明府水土不服闹肚子的丑闻传出去时,忽闻窗外大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那声音急促杂乱,仿若大兵过境般轰轰隆隆,引得众酒客纷纷引颈而望。更有那好事者索性端着酒杯走到门口,懒懒散散的倚着门框瞧起了热闹:“哟,说曹操曹操到嘿,那不是咱们新任的明府大人吗!”
情知明府正半死不活的在病床上卧着,马三心下十分不以为然,正想借着机会将丑闻说出给众人听,却见那些瞧热闹的越发骚动,一个两个都围在了门口,就连店老板牛天来都挤了过去。有那么一瞬间,马三似乎想到了什么,心下一沉,连忙打开侧窗。雨点淅淅沥沥的打在桌上,马三浑不在意,一双眼睛铜铃似的死死的盯着青石大路。随着马蹄声越走越近,屋外那一幕结结实实入了马三爷的眼——但见几十上百身披铠甲的兵士身姿昂扬骑在马上,为首者一袭月白长衫,头束玉冠,端地是清朗出尘,不是新任明府又是哪个?
这位新任的明府未动衙门一兵一卒,有如神助,带着诸多天兵天将在坊间招摇过市,马三一颗轻蔑之心渐渐沉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不安。
却说一群酒客挤在酒楼门口,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兵过境,其后不久,被押解在队伍中间的犯人也露了头,打头的是披着袈裟的方丈,其后十几个沙弥用绳子串着,串蚂蚱似的被士兵押着走。
有人一眼就认出了方丈的身份,吊着嗓门惊叹:“哟,这不是龙渊寺的全德法师?到底犯了什么事,竟出动了这般大的阵仗!”
马三所在的西窗位置偏后些,直至那酒客说罢了话,这才迟迟望见全德等人的身影,当即心下一惊,连忙抬手合上了窗子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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